三月,樱花初开
三月的风,带着一点尚未褪尽的寒意。 风,在京都山间轻轻流动。我沿着石阶向上,步伐不急,像是在等待什么,又像是在确认,自己确实走进了春天。 清水寺在眼前展开的时候,今年的樱花已经开了。 不是盛大喧哗的那一种,而是恰到好处的绽放——粉红之间,花瓣轻薄,几乎透明,非常动人。 京都的游客汹涌,我却感觉奇异地安静。大家都在忙于拍照,也都在某一刻停下来,只是看。那种看,并不属于占有,而更像是短暂地允许自己,被这片刻的美所收留。 我忽然明白,樱花之所以动人,并不只是因为它美,而是因为它知道自己会结束。 站在红色褪色的建筑上,远山层叠,花海如雾。风起的时候,花瓣落下,像一场提前预知的离别。没有惊慌,也没有挽留,只是安静地、持续地飘落。那一刻,我心里竟浮现出一些久远的人与事——那些曾经以为可以长久,却悄然散去的关系。 原来,人心也像樱花。 我们总在盛开的时候,以为可以永远停留;却在飘落之际,才学会承认:短暂,本来就是一种常态。 于是,我忽然不再执着。 或许情感也是如此——不需要被证明,不需要被保存。它只要在某一个时刻,真实地发生过,就已经足够。 三月的清水寺,樱花正好。